「蕾娜,沒什麼好緊張的,我們什麼也沒做,既然是清白的就不——」

「不對!!這分明是陷阱,難道妳沒發現嗎?!從那一次……那一次我在船上,他們發現以後,就故意引我繼續接觸走私案……不知道是魔法部有內鬼想栽贓我,是萊衛德剩下的垃圾想拉我們不得不回去,可能兩邊都有一夥的……我不知道!我們必須靠自己找出是誰在搞鬼!!」

「夠了,妳真的想太多了。」艾琳娜肅起一向親和帶笑的面容,從絲絨沙發直站起身,攔住那不停在客廳踱步、死擰著眉眼的蕾娜。「就算爸媽的組織還有殘黨又如何?沒有證據不能定罪人,這只是個調查不是懲罰。就算有人想要栽贓,但妳可是——」

「正氣師,對。但妳也別忘了,正因為我是正氣師才被叫去處理這些事情,然後呢?!」蕾娜憤怒的扣住姐姐一邊纖肩,因為她另隻手被條龍抓傷還沒法抬起;大聲吼出多年積蓄的怒氣。「我這幾年逮捕的黑巫師還不夠抵銷他們的疑慮,因為我們也毒害過人,只是當年還小能不判罪,但上頭的人可不會忘記這些!!」

「好了,妳得冷靜下來。妳說的我會不明白嗎?」艾琳娜立即放輕、柔了語調,一手搭上妹妹的手背試圖安撫壓不下怒氣的她,免得自己的肩骨被情緒不穩的正氣師給捏碎。「這些事情、這些年來,我們是一起度過的,不是嗎?這一次也——」

「……一起度過?……妳說一起?」

鬆開割過幾道疤痕的手掌,但那更像是拒絕艾琳娜安慰的撫觸。難以言喻的神情就像本來死命憋住了什麼,現下再也沒有辦法繼續藏在胸中的深潭,這種感覺使自己退後一步。

艾琳娜最擅長的是笑容以及溫柔,但也正因如此,她的這些東西,在蕾娜遺傳自父親的冰藍眸中,映照出來是無比廉價。

「妳應該沒有忘記,被分到史萊哲林,有多少人鄙視我嗎?我們明明是同一對父母,但偏偏……只有我!!被判死刑的巫師子女在史萊哲林,會被其他學院的人怎麼看待?就連史萊哲林內部的某些人,都認為我的存在正是加深了史萊哲林會有一大票作惡巫師的印象而討厭我!」

「但妳呢?在聰慧的雷文克勞又不是和我待在一起,妳的魔藥學是全年級數一數二的優秀,畢竟我們曾經一起做藥毒死過人!!妳會社交又受歡迎,受過的侮辱有我經歷過的十分之一嗎?沒有吧,妳可以去找朋友、找男人交往,他們都會安慰妳,對嗎?」

望著熟悉的臉孔上是諷刺與憤怒的冷笑、隔開與自己距離的食指,艾琳娜抿住了漸成蒼白的紅唇,纖細的脖喉中不禁吞嚥一口。

「我早警告過妳,但妳那拈花惹草的個性還是惹來大問題,接著就逃到南法去,妳跟我一起?妳只想到自己要怎麼逃避吧?妳那個麻煩小孩還是我找回來的,妳做了什麼?帶了一個新戀人回來?」蕾娜越說越激動,直指著艾琳娜的手也氣得顫抖著,無法克制地繼續傷人。「那妳現在待在這父母留下的房子做什麼?跟唯一的手足吵架了,就去找一個接一個的戀人安慰妳吧!就跟妳這輩子一直以來在做的一樣!」

一部份的內心分明清楚,艾琳娜沒有做錯任何事,世界並沒有姐妹必須無止盡的互相體諒與關懷的規定;但現在已然無法壓下多年積怨的怒氣,舊事如同大浪洪水沖破薄脆的堤防,無情地將彼此一同淹沒。

「蕾娜.賽普里斯.萊衛德!妳鬧夠了沒有!!」

「妳不准用那個名字叫我!!」

「……算了吧,我們就是無法擺脫他們兩個。妳覺得我總是在逃避?妳說的沒錯,但為什麼?因為妳也總是像現在這樣子!!」艾琳娜怒聲回擊,用力揮開蕾娜伸長著指控她的手,讓她看清自己猩紅色的雙眼;即使這力道對蕾娜結實的手臂而言算不上事,但她還是不禁愣了。

她當然知道,再怎麼溫柔包容的人,對親密之人也都有極限,不可能無限承受下去。

「妳總是討厭周遭的一切,妳想想,妳有給過我多少幫助妳的機會?妳把包含我在內的所有人往外擋,我又能夠怎麼辦!?」

「我想妳沒錯,我的確不該待在這。蕾娜,這種事妳也做過好幾次了,我讓妳發怒,但妳有感到開心些嗎?這一次我們更該一起合作面對,但妳卻又……難道我不該避開這樣的妳嗎?」艾琳娜抓起自己隨身的淑女包,轉往門邊走去,不再看向妹妹。

「……明早就要接受調查了,妳自己冷靜會,早點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