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1.XX

那天之後聽說不少人受到了驚嚇或腦傷,我算幸運的那一群,只是受到了驚嚇,沒有被末日的大腦訊號刺激到受傷,但是……

傳出有人在線上卻沒發生任何事就天亮了,不知道為什麼,我也沒興趣知道,只曉得這讓我的經歷聽起來更中二病,因為大家都認為那才是「正常」的,那我怎麼敢說出口。

一個月過去了,我沒有辦法知道艾琳娜住院的狀況,也許她惡化了,也許她也回家了,但我卻不敢私訊她或打電話確認。

而她也一樣沒有那麼做。

我想知道她是否平安,可我明明是害她變成那樣的元兇之一。我有什麼資格再跟她說話呢?

2025.12.XX

疫情因疫苗的普及而好轉,大家終於可以結伴出門遊玩,我可是最喜歡做這件事的人。但是,無論跟朋友們怎麼說笑,卻一點也無法真心高興起來。彷彿「我」被切割成了兩個人,一個表面的我是那麼正常、愛玩又開朗說笑;然而藏在體內的我,卻無法呼應那些行為去產生對應的情緒。

我真的裝不下去了,我沒有心情笑了,所有人都不敢靠近我了。當然,保持距離也是一種為對方著想的方式,他們是擔心我的,我還是重視他們是我的朋友。

他們知道我是黑色星期五的受害者之一,但也就更覺得奇怪了,我怎麼是到這時才變得這麼古怪呢。

2025.12.XX

我上課不能專心,不想出門,跟同學說話也只能點到為止,就再也沒有心情與動力去當一個「正常人」了。也許我的腦袋還是有受傷吧,很顯然我病了。

老師安排我接受諮商,我當然很高興有資源能夠幫助我,但很快的我就發現我錯了。誰能夠同理我的經歷,甚至是在我根本說不出口的狀況下?經歷過那日的人,不一定聽到了人工智慧荒謬的話語和光圈;不知道進去電梯裡的人是真是假,而回歸正常又真是他們犧牲後的功勞嗎?

我連躺在床上直面那頭頂的日光燈都覺得太刺眼了。

我真的說不出口。不是我不信任想幫助我的人,而是我也不敢說給自己聽,我不知道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對,我生病了,我有憂鬱症,讓我吃藥就好了!

2025.1.XX

學校希望將我轉介醫院的精神科,那勢必要通知我的監護人,所以他說他要回來了。這間房子雖然後來冷清的只剩我一人,沒有家長會叫我起床、做早餐給我、送我上學,也沒有吵到會令我崩潰的雙倍人聲;但至少空蕩蕩就是自在的,現在連這點都要毀了。

也許我當初就不該只會躲起來,不想干涉,不想關心我媽,她就不會想死了。

算了,誰知道啊。

我連算有第二個媽媽之後,都沒有幫她了,我就是這麼學不會教訓,是吧。